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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考北大考古学留守女孩:历史成绩不算突出,老师对她报考古学很意外

“湖南省高考文科第四”、“留守学生”、“报考北大考古学”是钟芳蓉身上最受关注的标签,有人对她的选择不理解,也有人为她的理想而感动。8月2日,钟芳蓉发微博称自己受樊锦诗先生的影响选择考古,当晚就收到了樊先生的签名自传和书信,此外还有多所考古研究院送去祝贺礼物后,不少网友直呼:“简直是郭襄过生日啊”“考古圈团宠来了”。

但太多的关注让钟芳蓉有些紧张,8月3日,她家相继来了四五批记者,但没有一个人能敲开她的房门,即使是妈妈刘小义站在门口,钟芳蓉也只是“嗯”一声,然后不再多说一句话。父母、老师都拿她没有办法,就像得知她要报考古学时,无论是谁去劝说,都没能改变她的决定。

执着、有主见、内向,是旁人在描述钟芳蓉时最统一的标签,而听说她要学考古时,大家的普遍感受则是意外,甚至是不理解。高中三年,她似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历史和考古的特别热情,关于引领她选择考古的樊锦诗先生,也没人听她提起过。

留守学生考取全省文科第四

高考成绩发布是在7月23日,中午12时,正源学校一群老师围在一起查学生成绩。先查的是理科生,在常常排名前列的学生中,“成绩都还行,但没有特别突出的”,校长助理蒋智敏说,正源学校的优势一直是理科,但今年的成绩让老师们有些沮丧,“当时另外一个学校说他们文科有一个考了660分的,很可能是市最高分,所以我们当时都很愁的。”

直到1时9分,钟芳蓉的成绩出来了,总分676分,排名全省前十。一看到这个成绩,校长的妻子都激动得跳了起来,忙问:“是我们的学生吗?”

当时钟芳蓉的父母还在广州上班,两个人都不太会使用查分系统,让钟芳蓉自己在家查,但网站太卡,很久都没有查出来,“别的学生成绩都出来一个小时了,我们还没查到。”刘小义心里着急,催着丈夫求助学校老师。但钟芳蓉似乎要冷静得多,父母和老师打来电话时,她还在睡觉,说话迷迷糊糊的。

老师们查到成绩后,先打电话告诉了钟芳蓉的父亲,又把成绩单截图发到了家长群里。刷了一中午手机的刘小义一看见成绩就全没了上班的心思,“我就在那里走来走去,跟我的同事报喜”。

当天晚上,正源学校的校长罗湘云带着50多个老师和鞭炮去钟芳蓉家报喜,“我们当时就是想,我们在这里这么高兴,她在家就只有爷爷奶奶,肯定会特别冷清。”一群人齐聚钟家祠堂时,与钟芳蓉同村、同时也在正源学校教历史的钟琼佳问钟芳蓉想学什么专业,“当时跟她说可以报光华管理学院,或者她的性格可能适合学会计”,但钟芳蓉说自己对这些不太感兴趣,但要报什么还没有想好。

坚定选择考古后,与偶像樊锦诗书信互动

直到25日,钟琼佳再遇到钟芳蓉时,才知道她想学考古。“我当时问她想不想学文物鉴赏,或者研究古建筑什么的,但她说不想,就想学考古。”

身边的亲戚、老师在得知这个选择时的反应大多都是意外,她的父亲钟元位甚至专门给班主任陆建军打电话,请他帮忙说服钟芳蓉。但钟芳蓉一直很坚定,清楚地明白虽然专业不算热门,但从北大毕业后,工作也不会太难找。“我还听她爸爸说她对螨虫过敏,但她也不怕。”钟琼佳说。

在填志愿之前,老师和家人甚至都没有发现钟芳蓉对于历史和考古的兴趣。她的历史老师赖继承是在高三才接手这个班,也许是性格使然,钟芳蓉很少在课后向老师提问,“这一年可能就问过三四次”,赖继承说,钟芳蓉的历史成绩相比于其他科目而言,也并不算太突出,相反,她的优势在语数外,尤其是数学,高考时她还剩最后一题没时间做完,仍然考了146分。

8月2日,钟芳蓉发微博说:“没想到这么多人对我报考的考古专业感兴趣,我从小就喜欢历史和文物,受到樊锦诗先生的影响,所以报考了考古专业。”在接受媒体采访时,钟芳蓉说自己是在2019年樊锦诗被授予共和国勋章后,开始对她有所了解,但父母和老师都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这些。

也是在这一天,钟芳蓉收到了樊锦诗签名的自传,和一封樊锦诗口述,出版社代写的书信,对钟芳蓉表示了祝贺和鼓励,当晚钟芳蓉就写了一封回信,写道:“樊先生选择了敦煌,选择了坚守,成为了‘敦煌的女儿’,也找到了心灵的安顿,我希望能追随您的脚步,去选择北大考古,选择为考古献身,也希望找到心灵的归处。”

不到1岁时父母外出打工,曾写信想让妈妈回家

在钟芳蓉关上房门之后,想要了解她的内心变得很难,无论是她的父母还是老师都说,钟芳蓉是一个内敛的女孩,平时话不多,刘小义说,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主动给女儿打电话,问她一些近况,邻居们也说,钟芳蓉每次回家后基本都待在家里,很少在村里玩闹。

刘小义夫妻在钟芳蓉不到一岁时就去往广州打工,一年只回来两次,两个孩子都跟着爷爷奶奶生活,这在他们的村庄里并不少见,罗湘云校长也说,正源学校的学生中超过一半是留守儿童。

钟芳蓉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:“我是留守儿童,但我们家不是贫困户,所以学习、生活并没那么艰难,且老师们也像家人一样陪伴、关心着我。”因为父母都在外打工,虽然工资不算太高,但足够一家人的生活开销。

六年级时,钟芳蓉从村里的小学转去正源学校,刘小义说,刚转学时,钟芳蓉的成绩并不拔尖,但很快就提升上来,尤其是高中分科后,钟芳蓉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三,“大多数时候都是第一,就有一次考了第二还是第三,都算是没考好,但她的心态真的是很好,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。”

钟芳蓉转学的那一年,刘小义辞去了广州的工作,在家照顾子女,但等钟芳蓉读初三时,弟弟也转学去了正源学校,在学费的压力之下,刘小义还是决定回广州打工。

在刘小义的印象中,女儿很少表达对她的思念和不舍,只有一次是在钟芳蓉读高一下学期时,她给妈妈寄去了一封写满两页纸的信,“让我不要在外面挣钱那么辛苦,说以后她养我们”。信里还写道,钟芳蓉放半月假从学校回村的路上,总会遇到一条大狗,她每次都很害怕。以前妈妈在家时,都会接送钟芳蓉,妈妈外出打工后,她也不想麻烦年老的爷爷奶奶。

收到信之后,刘小义看哭了好几次,但还是给女儿打电话,告诉她自己不能回家。“其实还是觉得很亏欠她。”刘小义在说起这些时,仍然忍不住流下眼泪。

潇湘晨报记者王佳箐 摄影记者张云峰 实习生张颖 衡阳报道